【作者:赵吉翔,中国地质大学(武汉)2011级广播电视新闻学专业学生。微博@我们遗忘的人,微信号zhjx0414。来源公众号:刘刚在路上】
其实在新京报待的三个多月,严格意义上是我的第二次北漂。第一次是今年三月,恰逢马航失联,那会儿我在北青实习,到5月底回校。 8月初,再次北上帝都。两次间隔不长,算起来我也是北漂过近半年的人:那时住的北六环隔断间被拆,被迫“流离失所”在部门折叠床上度过将近半个月,每天接到新闻就出去跑,根本不会想到,“哦,今晚我住的地方还没有呢。” 倒霉的时候只会更倒霉,没想到后来群租房也被拆,欲哭无泪;与C合租东五环一个10平米不到的单间,每月底为房租发愁;每天上下班除了坐地铁还需步行40多分钟。我去时住所附近的楼盘刚开工不久,待我拖着行李箱离开时,整个楼盘基本已经封顶。 那段北漂的生活,如今回想起来,却满是暖意,像有句话“那时,我以为,除了理想,还有什么?” 生活:床位20元一天 报到之后,便开始愁住处的事,这是北漂最大的难题。 暂时落脚C和一学长在东五环的合租处,靠近通州之处的10平米不到小单间。每晚三人须侧着睡,才能睡下。 因为即时新闻需要每天坐班,住处不能太远,又因是穷逼房子不能贵,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啊——不想远还不想贵…… 那段时间,北京刚好又在拆隔断,隔断也不敢住,上次北漂拆房的经历至今让人后怕。怕像上次一样,搞到最后居无定所。 一边实习,一边找房子,精力实在有限。一星期后,我搬到了位于双井的一处群租房内,就是一床位,每天20块。 那天中午,我向刚哥请了假,从幸福大街赶过去看房子。房子在24楼,两室一厅,32个床位,所有人共用一个卫生间。 房东打开房门的一刹那,我有想转身逃跑的冲动—— 大厅内摆满了宿舍上下铺的床位,鞋子垃圾杂物一地,裸着上半身的几人坐在床位上玩着电脑,整个房子里弥漫着一股鞋臭、汗臭、厕所异味等混合的气味。我心里默默数了下,大厅内16人,房东领我到旁边一个8人间的次卧,指着上铺一个床位,“只有这一个了,你看行吗?” 我看着床上泛黄渍的被褥,想着,哥反正就是住十几天,将就一下就行,交了前20天的房租及押金便离开。好在双井离报社很近,4、5站公交,半小时直达,这也是我最欣慰的。 当晚回到落脚处,简单收拾了下衣物及洗漱用品,就回到了我的群租房内。排队洗澡等了一个多小时,且基本厕所可以四项功能洗澡、蹲马桶、洗漱和洗衣服同时进行,但直到离开,我也只见过两项同时进行的,一人洗澡一人蹲马桶或一人洗漱,一人洗澡。 虽然很抵触这个住处,第一天晚上,我竟然睡得很香。 睡对面的是一左手整个截肢的湖北黄冈小伙,他的下铺是说话很温柔基本不带口音的东北小伙,他们每月拿着两三千元的工资,年纪同我相仿。 下铺的是一40多岁中年男子,患有糖尿病,天津人。人很健谈,他说自己就在马路对面上班,住在这里很近,方便,而且房租便宜,长住一月才600块,平时放假自己会回天津,这里也就是个落脚处。 我当时就想,他们为什么宁愿拿着这么低的工资还愿意在北京待下去呢?要是我呢?没有答案。 两天后,C来看我,上楼,进房间,转了一圈。他说,我们去楼下走走吧。我俩在楼下配钥匙的木板车上坐着,没有说话,默默地抽了一根烟,他说“要是实在住不下去,就重新找吧,不用再等学长搬走了。”我说钱都交了,不退钱的。他说没事,大不了不要了,不要委屈了自己。我笑着说没事,其实我是舍不得我那几百块钱。 这个住处,终究没有让我住到最后期限。住了大概不到半月,一天断臂小伙跟我说,床铺今天要拆了。当天晚上回去,整个群租房已经被拆,大家都在地下铺着被褥,行李不知丢到何处。有人跟我说,晚上派出所来人,把房东带走,然后把床位都拆了。 我拿着我的行李出来后,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人人光鲜亮丽,豪车一辆一辆,不会有人想到在这么繁华的地方会有这么一个让人摈弃的房间。
20元一晚的床位。一个房间住8人。 直到离去,我都还未来得及问那位断臂少年,他的断臂是怎样造成的。 工作篇:个人需做突破 即时小组三个多月的时间,刚哥言传身教,如何做一名优秀的记者。 同时也感受到新京报即时新闻小组给我的惊喜。 去之前,其实我不是很明白自己即将做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是即时新闻。了解的只是新京报,觉得去了新京报至少能够让自己所谓的新闻理想不那么虚妄,又隐约地想只要是做原创采写还是和原来的纸媒没什么不同。 新京报满足了我原先预想的目标,因为新京报基本是国内市场化媒体做新闻的最大尺度,我能够感受到自己是在做新闻,电话打出去提新京报不管是政府官员还是一些普通民众都会知道,你会为你的报道所能带来的影响力而自豪。 在那里,你只需要把纯粹的做新闻,你所要做的就是力求客观真实呈现新闻。 即时小组隶属于新京报新媒体。小组的人不多,我在的时候,采写一共三个记者加两个实习生。 在即时小组,每天接触的都是舆论影响大、话题关注度高和较为敏感的事件,这一类新闻往往出炉就会上各大门户APP头条。因而也是最需要速度的,可能慢了只是一分钟,就可能被别人抢了先。 所谓即时连线,说到底就是全凭网络和电话进行整个事件的采访报道。因此,找采访对象和如何让采访对象接受采访是两个关键性问题,不能到达现场,远在千里之外的办公室坐着,首先你就得通过网络和电话找到你需要采访的人,后面的一切才能成立。 而找到人之后,如何通过一根电话就让另一头采访对象对一个从未见过看不见摸不着,在电话里自称记者的你娓娓道来,则是另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我经常打电话就被当做骗子,甚至被骂一顿的都有。 做“衡阳纪委女干部车震现场被抓”时,我晚上通过当地一位做生意的村民,找到了现场抓住车震的一位村民。正当我刚满怀激动地说完“我是新京报记者……”,就被该村民的女儿“啪啪啪……”的一顿骂,说我是骗子,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车震不车震。 我当时觉得特别委屈,不知道就不知道呗,你骂我说是骗子干嘛呢?被骂后,我还对顾主任诉苦了一番。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团队协作,一个重大事件涉及方面很多,在不能达到现场的情况之下,一人去做往往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但是分成多人承担不同的任务便会轻易完成。 在我实习期间,发生刀砍学生,越狱事件等重大突发,都是多人相互配合完成稿件的出炉。做即时新闻并不是说一个人能力很强,就能够完成独家稿件,一个人能力再强,但是时间和精力也会有限,他要坐在办公室靠着电话去一个一个消息核实,一个一个人进行采访,此时更显团队合作的重要性。 目前,在传统报业转型时期,即时新闻算是很“火”的一种方式。全国各大媒体都在被迫或主动地做即时,但是做得多了,而且属刚起步,反而会出现一种很混乱的局面,至少我现在是这么觉得。 即时新闻不同于深度、时政等都是经过一定发展阶段,都形成各自领域内的特征机制。而对即时新闻,虽然做的内容与传统媒体无二,但是传播方式与信息采集方式已发生重大变化。各家对即时新闻的应对还未有严谨详实的策略和管理。 即时新闻的特征机制是怎样,如何有效操作,人员管理是按照传统采编还是新媒体部门等都没有合理的布局。况且不能到达现场,做即时仅凭电话与网络,采访对象看不见摸不着你的同时你也看不见摸不着采访对象,此时的报道风险就会加大很多,均需注意。 此外,做得久了,还是会考虑一些即时的意义等问题,但不能把每天坐办公室连线,当成是在工厂上班,像机器一样每天生产出固定的内容。 虽然即时的很多选题都是同质化现象严重,且并不能抵达现场做更为深度的稿件,但个人要去做这种突破,突破选题的同质化,突破即时内容浮于表面,加强深层次的质疑,更要突破每天做办公室带给自己的激情与理想地消磨。 这一系列的问题,学界业界并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与研究,我觉得这些问题都值得进一步商榷。但传统媒体转型,即时连线肯定是其中一种重要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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