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5年博士生涯【转贴】

求职微博转贴

【转贴】

【引子】
这些天看到网上有很多关于某清华博士毕业后放弃科研选择去中学教书的讨论，联想到了自己读博期间的经历和感受，以及最后同是“放弃科研”的决定，心中又有了总结自己的5年博士生涯的冲动。之所以说“又”，是因为之前特别是刚毕业前后就有这个想法，但忘了后来是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有付诸实践，心想那就趁今天把它变成文字记录吧，算是对自己有一个迟到的交代。

我的5年博士生涯（0）——直博
我的5年博士光阴确切地说是2004.7—2009.9，但是在进入这段时间之前，大四时候的一个重要决定不得不提——直博，它决定了我之后5年所走的路。

我记得那是大四上学期，回头看去，这其实应该也是很多人一生中的重要时刻，这是一个决定以后几年甚至更长一段时间自己干什么的重要时间点，但在当时我可能并没有如此清醒的认识。对当时的我们，处在那个时期，关于未来，无非有以下几种准备：
1. 找工作
2. 读研
3. 出国留学
4. 啥都不干，坐等毕业即失业（这是少数，但是也有的。。）

我还记得03-04年我们毕业的时候正值互联网寒冬，工作并不好找，所以周围选1的人其实不多。今天再回头来看，当年选1的同学们日子都混得很不错，特别是赶在了各种泡沫起来的时候安顿好了自己，比我这样5年后才出来混的实在是明智多了，所以今天的我每次拿自己当时的决定和他们比，都很敬佩他们当时的勇气和决定。

当时也有很多人选择出国，准备各种托福、GRE之类的考试。但当时的我一直没这个想法，原因一是不想离家太远，二是幼稚地以为自己同样能在国内干出一番成绩，所以我从来就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选项。

相比于出国，我倒是曾经有花过那么一点点时间纠结是否应该找工作。但最终并没有说服自己，求职环境不好对我来说并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其实是那时的自己总觉得自己还是啥都不懂，总觉得还有很多专业技术没有掌握，特别是跟BBS上活跃着的或者传说中的各位大牛一比实在差得太远，所以不想自己去求职反而被各个大公司鄙视，最后找一份自己也看不上的工作。这么一想，我更觉得自己应该继续留在学校里学习。

所以只能选择读研了。读研分为保送和自考两种。以我当时的成绩是可以保送的，经历过当年高考的折磨，免试保送本校对我来说显得很有诱惑力，但是保送里面竟然又分保研和直博2种。前者是指保送硕士研究生，3年学制（后来浙大改成了两年半。。。）；后者指的是保送直接攻读博士学位，学制5年。

虽说博士学位比硕士更高，但一下去就是5年，中间也不给硕士学位，我很犹豫。可能真的很向往博士学位的人会很愿意，但对我这样还想再积累一些本事然后再出去赚钱的人来说，这个成本有些高了。

事实上历年以来有保送机会的人中多数人和我想的一样，所以历来都是想保研的多，想直博的少。这样也就导致了保研名额竞争激烈，竞争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经过学分加权计算后的大学4年综合成绩。

偏偏我的成绩并没有高到我有足够把握竞争到不多的保研名额——我在这个时候为大二时候自己的“堕落”付出了代价。怎么办？经过一段时间的痛苦而反复的纠结，最终我没有为自己破釜沉舟地赌上一把，而是选择了“保研”的第一志愿和“直博”的第二志愿。

可能有人看不明白，“保研”的第一志愿加“直博”的第二志愿对当时纠结的我不正是两全其美的最佳方案吗？事实上我也是这么期望的，但当时在填志愿前我就已经听到了传言，因为第一志愿报直博的人总是太少，加上导师们普遍欢迎直博的学生，一旦你填了直博，你就会被优先录取为直博。然而当我们中的一些人反复去向学院里的老师询问时，得到的答复始终都是遵照志愿顺序录取。

不过有这个传言在，总是不安心。我记得填报志愿刚好是在国庆放假前的一个星期左右，那时我也有向父母询问过他们的意见，他们还是让我自己决定——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初中升高中父母替我做了决定外，很多事情包括高考填志愿确实都是由我自己决定的。而当时的我接触到的其他能在这个问题指点我的师长几乎没有，于是这次我又自己做主了，抱着侥幸心理作了这个软弱的决定。

当我将志愿最终报上去后，事情就不再由我自己控制了，我只能忐忑不安地指望确实如学院老师所说的那样是按照志愿顺序来录取的，这样即便自己的成绩确实竞争不到保研名额而直博的话我也就认了。

国庆假期过后，结果很快就公布了。结果是你怕什么他就来什么，我被录取为“直博”了，据我所知，我周围填了“直博”志愿的同学最后都直博了，听说其中有些女生知道这个结果都哭了。

于是就这样，我走上了直接攻读浙江大学计算机博士学位的道路。

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个问题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

所以我到现在也不后悔自己当时的决定。

但是填志愿时我所面临的被动局面是由我自己造成的，一是我在大二的时候荒废了太多课程，使得自己对自己的总成绩不再有信心，二是当时的自己始终还是缺了一些勇气，始终还是有些留恋学校生活，始终还想逃避现实。

所以后来每次回忆这件事情时，我都提醒自己不要再犯类似的这两个错误。


【我的5年博士生涯（1）——上课】
2004年9月，我正式以博士研究生的身份入学。所在的班级既包括了我们04级本科毕业后直博的5年学制学生，也包括了硕士毕业后再读博的3年学制学生，同学中甚至还有以前本科时代我们的老师。这种人员构成、年龄层次以及学制的差异也注定了这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班级，一个松散的集体。

直博的学生要修比普博学生更多的课程和学分，不过好在计算机方向的核心课程加起来也就那几门，看到课程安排后，我们很快发现很多课程其实本科的时候都已经有学过了，很多只是课程名字前面多了“高级”两个字的区别。这让我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一年内修完所有的课程，这样后面有4年的时间足够我们完成论文，或者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我周围一起直博的同学们和我都是一个想法，于是我们把博士5年的课程中能报的全在研一的时候报上了，从周一到周五，差不多每一天都有课，甚至还有晚上的课。这是我进入大学以来上课最为密集的一年，也是最后的一年。这之后我差不多就再也没上过课，也再没去过自修教室了。

一年下去，我顺利地拿到了我想要的所有学分。

我的5年博士生涯（2）——实验室
读博就得搞科研，就得有个带你搞科研的导师，导师需要提供你搞科研的场所，也就是通常说的实验室。
我是大三大四之间的暑期进的实验室，当时学院似乎有个短学期的制度，要求学生在短学期内联系实验室做一部分研究工作，我就是当时找的导师，一位刚从美国回来的长江学者，他也是我后面6年的导师。
说到实验室，很多人想到的很可能是类似化学/物理/生物等课堂上的实验和各种仪器，但计算机软件实验室其实没有任何实验和仪器，一定要说有的话，“实验”就是你写的程序，“仪器”就是每人安排一个台式机。所以软件实验室的工作和传统上普通人理解的科学实验确实相差很大，以至于连我们这些整日泡在实验室里面的人也不觉得自己是在做“实验”，用我们自己的话说，我们是在实验室“干活”。
干的活其实是导师名下的课题，按照干活多少，导师多少会给学生报酬，某些横向课题给的钱对普通学生来说甚至会是相当可观的一笔收入，因此很多实验室的学生都称导师为“老板”。
有导师指点，又有可能赚到钱，因此对很多有上进心的本科学生来说，加入实验室其实是个很好的选择。可惜本科时代的我后知后觉，大二又不思进取荒废了一年，以至于自己也没了自信，直到大三结束才经由短学期安排进入了实验室。从大三开始直到博士毕业，实验室成了我和我的同学生活中的重要一部分，多数时间里，我们在宿舍、食堂、实验室3点之间来回穿梭，偶尔才会去一下教室。
我进入实验室的时候，导师刚回国不久，整个实验室都还处于草创阶段，没有什么大的课题，横向课题就更少了。我很幸运地进入了一个关于伽马刀治疗计划系统的横向课题，我从中学到了不少新的知识，这个课题一直持续到了研一上半学期，期间我也借此完成了本科的毕业论文，这是我进入实验室做的第一个课题。
伽马刀这个课题帮我完成了本科论文，也帮一个师兄完成了他的硕士毕业论文，但它的作用也仅限于此了。进入博士阶段后，我必须找到新的研究方向。实验室当时有高性能计算、网格计算、科学可视化、网格生成等几个大的方向，和我一起做伽马刀课题的另一位师兄当时也面临博士毕业的压力，让我给他帮忙，他选的研究方向是并行网格生成方向，于是我也跟着选了这个方向。
从研一下半年开始，我花了1年多的时间跟随师兄一起做并行Delaunay网格生成的研究，我负责二维平面的网格生成研究，师兄负责三维空间的网格生成研究，大的框架上师兄已给我提供了思路，我在此基础上进行具体的编程实现和改进。那段时间师兄忙于毕业，需要不断调试实验效果，我也跟着花了很多时间泡在实验室调试我负责的程序。最终师兄顺利地毕业了，我的工作也算小有成果，后来被总结成了一篇小论文发表了出来。
我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便是“科研”，而这其实也是我读博的5年中为数不多的专心做科研的一段日子，后来的日子里虽然我也一直在实验室泡着，但当我再次真正专心投入科研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半以后了。


我的5年博士生涯（3）——堕落
04年入学的第一年，我修满了博士毕业所有的课程。
05年开始，我花了一年时间进入了并行网格生成方向的研究，开始积累了一点学术成果。
这中间，我还从以前的同学那里接了个私活，拉上几个同学，第一次靠自己动手赚了笔小钱。

总体上我对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还是满意的，但记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我又再次滑向了堕落的深渊。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的生活被熬夜玩游戏或者看球赛所占据。那个时候一天大多是这样度过的：玩游戏直到深夜，饿了就吃碗泡面，吃完继续游戏，有球赛的时候就看球，到了凌晨4,5点钟实在困得不行之后再爬到床上睡觉，睡醒的时候已经下午2,3点钟了，起床出门找个小吃店吃饭，然后到实验室待到吃晚饭，吃完回寝室继续玩游戏，进入新的一天循环。

进入这样的恶性循环后，我整个人的生物钟被彻底打乱，状态也随之变得相当糟糕。记得有一天晚上自己玩游戏到深夜，迷迷糊糊地去上厕所，竟然不小心脚下一滑一头磕在了洗手台上，差点就磕到了太阳穴，当时着实吓了自己一跳，心想如果自己就这样摔死了，会是怎样一幕可笑的悲剧。

然而坏习惯一旦养成，想改就没那么容易的了，中间我曾经有很多次自己想努力争取早上起床后再吃一顿“正常”的“午餐”，可第二天起来后照样还是到了下午2,3点钟。

这样的糟糕状态可能持续了有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可想而知，这段时间内我肯定是毫无建树。

我的5年博士生涯（4）——TopCoder
物极必反，可能是我实在是太堕落了，以至于最后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大概是06年下半年研三上学期开始的时候，我决定重新规划一下自己，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了。

受一位上届师兄的影响，浙大计算机系的学生当时已开始流行参加TopCoder竞赛拿奖金赚钱。这方面本科班上一位同学是我们当中的先驱，在他的带动下，我决定尝试一下。那时的我正好有的是时间，从06年末07年初的时候我陆续试着参加了2次比赛，可惜都差了一点没有拿到奖。又过了一阵子，第三次尝试的时候，是TopCoder UML Tool这个软件的Activity Diagram Component，这次终于幸运地拿到了第一名，紧接着没多久，是TC UML Tool的另一个Diagram Component，凭借前一个比赛得奖的经验，很顺利地再次得到了第一名。

现在想想当时实在是走运，又没过多久，我在第一时间看到了TopCoder群发的邮件，在众多次Component比赛结束后，TopCoder启动了TopCoder UML Tool Frontend的Assembly比赛，我所赢下的两次竞赛正是其中两个重要的Component。Assembly竞赛在当时还是个新鲜玩意，凭借前两次比赛下来积累的对这个软件和项目的了解，我大胆地感觉自己相比其他人会有优势，另外我还有其它一些优势，比如我在学校里面，有的是时间，我也可以很容易地在同学中找到伙伴组成Team一起参赛。

想到这几点后，我很快就找了几个同学商量，大家一拍即合，立即组队报名参加比赛。UML Tool这个项目实在是太大了，TopCoder将它分割成了Backend和Frontend两部分，其中Frontend又分成2个阶段的Assembly比赛，我们报名的是Frontend，从报名开始到最终提交我记得有大约18天的时间，这18天我和寝室里的几个兄弟日夜赶工，马不停蹄，终于赶在截止日前，组装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UML Tool软件提交了上去。一周过后，结果公布，我们成功地拿到了第一名。

有了第一阶段的第一名后，第二阶段几乎没有对手可以和我们竞争，很顺利地再次拿下第一名，TopCoder UML Tool也终于开始成形，这之后我们持续不断修复各种存在的问题，不停地更新版本，而每修复一个问题TopCoder也会给我们相应的报酬。

那段时间既忙碌又充实，我们前后为TC UML Tool更新了27个版本，看到经我们之手组装出来的TC UML Tool被越来越多人使用，特别有成就感，同时我们几个人也从中赚到了不少美刀。这个项目给了我自己很大的满足感和自信心，甚至让我有些飘飘然了，感觉自己想要赚钱是很容易的事。

从07年下半年开始到08年初，我为TC UML Tool整整忙碌了约半年多，到最后终于感到了疲惫。另一方面，这半年来一直没花时间在论文上，而我的5年已经只剩1年半了，从时间上来看，我也必须要考虑自己毕业的事情了。基于以上这2个原因，08年3月，我终于告别了TC。

刚结束那段紧张充实的日子的时候我极不适应，我还记得和TopCoder刚交接完任务后，我一个人在寝室里无所适从，当时的我已习惯了手头一直有活，突然没有具体的活可做了，整个人都不知道干什么好，以至于真的是坐立不安。

我的5年博士生涯（5）——折戟股市
我从TC开始赚钱的时候，中国的股市正在经历空前——后来发现也是绝后的大牛市，身边渐渐开始有人劝我把钱投入股市。当时的我对股市一无所知，在周围人的影响下决定开始学习和了解起来。

可能是在TC上赚钱太容易了，我对自己非常自信，相信只要自己认真钻研了，也能在股市上赚到钱。我开始慢慢地介入股市，一开始我把少量的钱交由别人打理，自己一边继续在TC上赚钱一边学习股市的入门知识。渐渐地随着我对股市越来越熟悉，同时TC的事情渐渐少下去后，我慢慢地开始了实盘交易。

我已记不清是具体什么时间了，但现在想来那应该是上证指数创6千点历史高位后跌至5千点左右的阶段，站在现在看，那时应该是逃离股市的最后一次机会，可在当时很多人看来，这只是短暂的一次调整，股市还会再涨，最终是要奔一万点去的。我就在这样的一个时间点真正进入了股市，这也注定了我在股市中的失败。

如果我安分地拿着某个股票不动，一路随着股市下跌的话，我后来的损失可能还不会那么大。偏偏我自信心爆棚，同时又有大把时间盯盘，看着看着就手痒，短线交易频繁，结果全都便宜了券商，自己损失反而越来越大。

当时压根没想到股市会从牛市急转为熊市，总觉得大的趋势还是上涨，有了一些亏损也没想到要清仓出局，而是想的“摊平止损”，不断追加资金进场。最终我失望地发现当我追加完了我所有的从TC赚来的钱后，股市依然下跌，而此时自己已无能为力，深套其中。

当我决定告别TC的时候，我想的是能花更多时间在我毕业的事情上面，当我决定将钱投入股市的时候，我想的是通过股市在我的第一桶金基础上积累更大的财富，然而残酷的熊市面前，这两个美好的希望全部像肥皂沫一样轻易地破碎。

回首那段熊市岁月，从一开始的时候不以为意，到慢慢感到惶恐，再到病急乱投医求助于各种“面”，各种“流”，各种“理论”，各路“股神”、“名博”，最终仍然只能眼睁睁看着资金亏损不断扩大，从10%到20%，从25%到50%，直至将近75%，自己也进入了最痛苦最煎熬想死的日子，最后彻底麻木直接不看盘了，才慢慢地从炼狱中解脱出来。

我记得08年11月我在南京找工作的时候，在公交车上接到了开户券商一位好久未联系的分析师的电话，电话里头对方告诉我最近不要割肉，有资金的话可以进场，我只能苦笑回答说不打算割肉也没钱进场了，当时我已经不看股市几个月了。

短短半年左右的时间，我通过TC积累的钱全部在股市中销毁殆尽，自己也没能花心思在学业上，这是我这5年中最惨痛的一次失败，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自己最终从这段痛苦经历中走了出来，没有彻底垮掉。


我的5年博士生涯（6）——找工作
时间很快就到了08年下半年，尽管深套熊市，论文也没着落，然而各大公司09年的应届校园招聘很快就要开始了，我必须开始准备找工作的事情了。

当初直博的时候就曾纠结过是否找工作的问题，转瞬间4年就过了，这个问题再次浮现，然而这次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犹豫的了，我必须要找工作了。做这个决定是因为我不可能再逃避，同时我在学校里面待得越久就越想出去感受一下社会，感受一下公司运作，感受一下做真正的软件应用，这些都是在学校里面感受不到的。

我希望去一家能给我足够高待遇薪资而同时能让我感受先进的企业文化和良好的公司运作的公司，当时这样的公司并不多，多数的应该是外企，最理想的莫过于Google。在找工作的问题上，我和寝室里的几个兄弟又一次想法一致，于是大伙一起努力复习和准备。

校招9月份就开始了，我们大概是8月开始准备和复习，刚好一个月的时间。在准备简历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实验室和兼职干的项目实在太少了，也没在外面公司实习过，简历实在够单薄的，好在还有TC的项目经历可以充充门面。简历费了点时间，但更费时间的是复习，很多基础知识多年不用就渐渐淡忘了，特别是数据结构算法之类平时用的少忘得早但偏偏牛的公司招人都爱出这些题，于是花了大把时间系统地复习了一遍这部分，另外又花时间把C++/Java好好地梳理了一遍。所有的这些弄好，一个月的时间也就过去了，还有其它一些东西就没时间复习和准备了。

忘了最早投的哪家的简历了，但记得最早面的是淘宝，面试过程有些不记得了，不过记得面淘宝时需要登记期望工资，这点上我直接选了最高的1w+，可能是待遇上本就谈不拢，面试过程也更像是走过场，很快就结束了。

阿里系的好像都来得比较早，后来又面了支付宝，支付宝的两次面试过程感觉都挺好的，感觉自己会拿到Offer，待遇方面比淘宝略高但仍不合我的预期，所以也没有什么好高兴的。

面阿里的那天我有事情去得比较晚了，记得先我而去的不少同学当场都拿到了Offer，待遇上比淘宝和支付宝都要高，已经接近我的预期薪资了。我去的时候好像快散场了，技术面我有印象的因为我搞过并行网格生成，被面试官问到了Hadoop和MapReduce，当时我不知道，面试官又问Google的那两篇经典论文GFS和MapReduce，我还是没看过。我还记得面试官挺诧异的，觉得学校里搞的科研和外面工程应用上需要的技术相差还挺大的。其实这只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搞并行网格生成是04,05年的事情，这之后我就没再在这方向上研究了，而Google的GFS也就是05年出的论文而已。后来面试结束后我回去查了一下，发现MapReduce和我们论文中用的并行模式在不少地方有相似之处，但因为应用场景不一样也有不少区别。技术面有这么个表现不好的地方，但奇怪的是还是让我进入了HR面，后来知道阿里的HR面权力很大，但我一直也没搞明白HR是怎么面人的，在问了我一些无关技术的问题之后，就让我回来了，并没有给我offer。尽管我一开始也并没有很想进阿里，但没能拿到这个offer还是让我找工作以来第一次感到了失落。

以阿里、网易、腾讯为代表的国内IT企业当时给的待遇都不高，唯一能给高一点的待遇的是百度，比我们早一年毕业的人中很多去百度的，其中不乏高薪去的。轮到我们那年，百度也来浙大开了招聘会和笔试，我自我感觉笔试答得还算不错的，但后来就一直没下文，好不容易问了一个在百度工作的校友后，才有人电话联系我安排了个电话面试，可惜那次电面我表现得不太好，算是彻底没了指望。说起来我当时电话面试似乎表现都不好，包括面试Hulu也是电面挂掉的。

找工作中主流的环节是笔试和面试，其它非主流的就是上机考试和电话面试了。整个毕业找工作的过程中，我两次电面都挂掉，但两次机试都很成功，分别是Ask和Microsoft，两次表现都不错，都为我赢得了宝贵的面试机会。

相比国内公司，我最想去的还是以Google为首的外企，Google 06年在我们硕士毕业的同级同学中招了不少，后来每年也来浙大招聘，可是到我们这一届时竟然干脆都没来浙大招人。不死心的我和同寝室同学决定奔赴上海参加笔试，那天刚好Ask邀请我去面试，本来时间上还有冲突，知道我的计划后，Ask特地为我调整了安排让我中午提前去面试。可能我更看重Google，反而在面试Ask的时候有了更轻松自如的发挥。结束Ask的面试后，我立即奔赴火车站，生平第一次坐火车去上海，为的就是参加Google的笔试。但很可惜Google的这次笔试和我们之前准备的完全对不上号，我们只复习了数据结构和算法，其它专业课都未复习，但Google的笔试题中包括了计算机组成、操作系统、计算理论等各门专业课，这些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准备和复习，最终只能铩羽而归。

Google没戏了之后，我真正感受到了失落，找工作进行到此，眼看各大公司都差不多来过了，要么就是待遇自己看不上的，要不就是没戏了的，2个月过去了竟然连一个Offer都没有，一度都让自己开始怀疑自己了。恰在此时，Ask雪中送炭给我发来了Offer，这是我的第一个offer，也刚好符合我对薪资的期望，同时上班就在杭州，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说也奇怪，有了这个Offer之后，其它公司也开始给我发Offer，之前一直没有下文的淘宝和支付宝也都陆续给我发了Offer，但是薪资待遇上还是让我无法接受。其中支付宝的HR还特地向我了解情况，我很奇怪的是她们当时竟然不知道杭州还有Ask这家公司的待遇远在他们之上。

再后来，因为已经和Ask签了意向，同时也没有特别好的公司，我就不再参加其它公司组织的笔试、面试了。只有2家公司例外，一家例外的是Microsoft，当时MS给了我去北京面试的邀请，还报销机票和住宿。这样的邀请令人无法拒绝，自然欣然前往。这次前往我的动机略显不纯，除了参加面试外，我更想借此机会游览一下北京，另外我对去北京工作的意愿也一直不强，尤其是我有了Ask的Offer之后。可能这些都影响了我面试的发挥，与以往几次面试过于紧张相比，这次的面试我可能过于放松了。面试题中有一题还有印象是关于图的，我没有考虑清楚以至于走入了弯路，后来经面试官提醒才发现自己想复杂了。大MS的几个面试官给我的感觉也不太好，好像有些NB哄哄爱答不理的，有道题问得我完全不知道用意自然也答不好，另外一个面试官则盯着我简历角落里面的一个不太熟悉的技术点穷追猛打。几轮面试下来出来后和其它学校过去的同一天面试的学生在外面一起等消息，过不多久HR出来通知我们面试结束，大家才发现七八个人竟然全都挂了。可能是一开始意愿不足外加面试过程感觉不太舒服，这一次挂掉我没有太大的失落，我趁这次机会好好地把北京玩了个遍，又和在北京的老同学聚了一下，可能玩得太过尽兴，以至于竟然误了返程的班机，还好机票MS还是给报了，只是自己花了点改签费。去北京的这次找工作是我难得的一次公费旅游，另一趟则是之前的去南京面试当地的科研院所。说来也有意思，去北京的这次误了趟飞机，去南京的时候则误了趟火车；去北京和大MS没戏了，去南京则是和小MS没戏了。这里说的小MS的就是也在杭州的外企MicroStrategy，当年88上据说是杭州第一米缸。本来我也是要去面一下的，很可惜通知我面试的时候正好我在南京赶不回来，对方的大牌程度也不逊于大MS，坚持不同意改期，于是只好作罢。

这段时间另外一家面的公司是趋势科技，我本来已不打算再找工作的时候，趋势科技来杭州通知我面试，当时另一个同学还想去面一下，我就陪着去了。面试官非常有才华，可以看出也很资深，面试的题目问的都很有水平和深度，刚好都问到了我所擅长的领域，几轮面试下来发挥得很出色。这位面试官非常欣赏我的表现，很乐意给我Offer，但因为工作地点在南京，薪资上离我的预期也有差距，最终我还是放弃了这次机会。我能感受到对方的遗憾，但两位面试官还是很有风度地请了我们3个学生一起共进午餐，这是我找工作过程中唯一一次拒了人家同时有自感遗憾的经历。

到了08年11月下旬的时候，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我预定了毕业后的下一站是Ask。但在这之前，我还要再过最难的一道关，那就是毕业。


我的5年博士生涯（7）——毕业
找完工作已经08年11月了，离毕业只有8个月的时间了，可是看一下手上，我只有一篇合格的小论文，按照学校标准，至少需要2篇SCI/EI期刊论文或者1篇SCI/EI期刊+2篇SCI/EI会议论文。会议论文收录需要较长的一段时间，几乎可以不用考虑了，因此只能寄希望于尽快投中一篇SCI/EI期刊，同时尽快完成毕业论文。然而更要命的是直到这个时候，我还没有确定毕业论文的主题到底要写什么，怎么完成毕业论文同时再投中一篇小论文？

已发表的小论文是我很早之前完成的，当时写的是并行平面网格生成，一个很自然的选择是继续沿着这个课题深入。从网格生成这一方向出发，我本可以继续从平面拓展到3维空间，可是这方面的研究已经在师兄的博士论文中得到了较为系统地阐述，已不适合再在我的博士论文中占据太多篇幅。此路不通我也想过从另一个角度“并行”出发，研究并行计算在其它领域的应用，我曾想过实现一个通用的并行计算框架，然而这个课题难以应用到实际，特别是难以和实验室现有的研究方向吻合，不被导师所认可。所以从完成第一篇小论文后，我就一直在重新寻找方向和课题，中间因为自己的不够认真以及其它事情干扰，一直未能确定下来，直到拖到眼下这个时候，到了必须要确定下来的时候了。

我开始认真地学习钻研网格生成领域内的论文，感谢师兄这个时候给我指了一个前沿的方向，网格尺寸自适应。我大致调研了一下，这个方向的论文还很少，很适合作为研究课题，然而要能产出论文，就必须有自己的创新点，而且作为博士论文，至少要3块创新点，而我直到这个时候还只是有了个大致方向而已，连入手的头绪都还没有。

我继续埋头到处翻阅论文，终于被我找到一篇论文，这篇论文讲述了一种利用Delaunay三角化指导平面几何自适应网格生成的算法，令我很受启发，我可以改进这个算法将其与我之前的平面Delaunay网格生成工作衔接，同时更可以借助实验室已有的积累将这个算法向三维曲面拓展。想到这些，我即刻赶去和师兄商量，我们都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可行的创新做法。

我立刻开始动手实验，这时候应该已经是08年的12月了，留给我的时间越来越少，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实验。我首先在平面上验证了基本原理，接下来就是最难的如何将算法推广至3维曲面。这中间费了我很多的脑细胞和精力，然而每次想到无法毕业的噩梦，我不自觉地就变得勤奋，我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研究论文和程序上，每天晚上在实验室泡到2,3点钟才回寝室睡觉，醒来后继续开始干活，吃一顿饭只花5分钟，吃饭的时候和来回的路上脑子里想的也全是程序和论文。可即使这样，我还是迟迟没有突破关键难题。

时间一天天过去，元旦、春节、元宵节，转眼到了2月，我还是没有取得突破，但我还是继续不分日夜地埋头研究资料和调试程序，直到一天晚上深夜，我一个人在实验室里继续研究资料的时候，在一篇论文中看到了重要的线索，顿觉茅塞顿开，豁然开朗，终于想到了一直苦苦寻找的关键算法，这一天是2月15日的凌晨午夜1点。我立刻动手修改程序，当天晚上就调通了程序，实验效果正如我一直希望的那般完美。

时间只剩4个半月了，我终于找到了毕业的钥匙，尽管我已不太可能在4个半月内完成1篇小论文和1篇大论文了，但必须尽力一试，即使时间来不及也要尽早完成。一觉醒来后我立刻动手以这个最新发现为题准备小论文，几天后顺利完成，立刻投往一篇一级EI期刊，为了能够尽快录用，我选择了一个自己把握较大同时审稿也快的期刊。

小论文一投出，本该立即开始大论文的撰写，然而和师兄反复商议，规划大论文的整体框架后，总觉得还是欠缺一块内容，必须再完成一大块研究内容后才能合成一篇像样的大论文。考虑到我已在连续曲面上取得了突破，再联想到我之前在离散曲面上的一些不算太成功的研究，我们决定将之前这部分实践与新发现的自适应网格生成理论结合，拓宽自适应网格生成的研究范围，同时也加深原有研究的深度。想明白之后就立即投入实验，这里也有一定难度，但我还算顺利地找到了解决的算法，多次实验后效果也不错，可前后毕竟还是费了一些时间，这一块内容估计又花去了我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到这时我的毕业论文终于内容足够了，时间上本来还有3个月左右，够我专心将毕业论文写好，同时等待刚投出去的小论文尽快录用。然而可惜的是按学校规定，答辩论文必须提前约2个月送审，而送审前必须已达到学校规定的论文录用条件。一个月很快过去了，到了送审的截止期限，我的小论文依然没有录用的消息，大论文也没有全部完成。按学校规定，这一次没有送审，下次就是3个月以后，意味着答辩也要3个月以后，也就是传说中的延期毕业。没有第二条可以选择的路，我无奈只能接受延期3个月毕业。事实上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小论文录用的通知，大论文也已基本写好了，但没有用，按学校规定只能等下一批再送审了。

有了这篇期刊的录用通知，大论文也已有了初稿，毕业已经扫清了最大的障碍，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一遍遍地修改我的毕业论文，精益求精，另外能做的只有等待下一次送审的到来。没有太多的事需要做，毕业前的这段时间反而成为了我5年里面过得最为轻松而又快乐的一段日子。

然而中间还是起了一些波折，按学校规定，我必须修够所有要求课程的足够学分。本来这是我在研一的时候就搞定了的事情，所有的正规课程的学分也早已计入学校的学分系统中，可是偏偏有一个非正规的课程名为“读书报告”，说是“读书报告”，要修满这门课的学分主要靠的是听讲座，每听一个讲座在一张卡片上敲个章，博士毕业要集满20个章。本来这20个章我也在研一的时候收集满了，后来一直没有用就不知道放在哪里，等到要毕业的时候才知道要凭这张卡片才能拿到“读书报告”这门课的学分，悲剧的是已经翻箱倒柜都找不到这张卡片了（这张破卡片直到我毕业很久后才在一件不太穿的冬装口袋中翻到），无奈只好又去学院重新办了张，要命的是上面的章又要重新盖过，当时快要放暑假了，短短时间内总共都没有多少讲座可听，为了凑够数，不得不想方设法去蹭各种讲座，冒着酷暑到处找人帮忙，最后总算凑到了足够的数目。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工作。按照找工作时签的协议，本来我应该在7月份就去公司上班的，然而现在自己并没能按时毕业。在这件事情上由衷感谢Ask给了我解释的机会，更给了我3个月的时间，让我能够安心处理完毕业的事情后再去公司报道。

时间到了8月底9月初，越来越接近该毕业的时候了，送出去的审稿意见也陆续回来，也都顺利通过了，接下来就是到处联络跑腿张罗答辩的事情，累得要死总算都搞定了各个环节和程序。答辩那天是10号，尽管对自己论文有足够的信心，但答辩的时候还是感到了紧张，不过最终还是顺利地通过了。接下来就是办理各种离校手续，但最重要的事情领取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还是让我等了很久。特别是我，是等着这2本书去公司报到的，可是直到9月底跑去学院问的时候，得到的答复还是证书还没做好，说是31日那天才能拿，要有点意外的话甚至可能要等国庆回来才有，可是我是国庆回来的第一天就要去公司报到的，好在最终有惊无险，我在31日那天准时拿到了我等待多年的两本证书。

在去公司报到的前一天，我穿着博士服在校园里拍照留念，非常戏剧性的是，竟然有一位也是直博的学弟看到我主动跑过来想我请教读博的经验，看到他眼神中透着的迷茫，当时的感觉就仿佛看到了5年前的自己似的。

10月9日，我按时来到了Ask报到，告别了多年的学校生活，开始了人生一段新的里程。